日前,中国经济网公布中国90后十大少年作家排名。在这次的十名90后少年作家中,来自陕西的女孩高璨位列第十,是榜里最小的,只有12岁。(9月5日湖南红网)
说到排行榜,远的先想到“封神榜”,那是鬼怪故事,为免有宣扬迷信之嫌,姑且不论;近的想到福布斯排行榜,每年都要撞一下我们并不牢实的腰。美国《福布斯》杂志的财富排行榜,上榜的人都个顶个的骄傲,暴发户式的富翁基本只能当读者,“身不能至,心向往之”而已了;可中国有个胡润财富榜,上榜的人常常惴惴不安,因为传说这个榜有个神奇功能:此榜又名杀猪榜,上榜者可能不是被抓就是被杀,甚至自杀。所以,中国很多富翁据说闻“榜”色变,为了不上榜还要给胡润低三下四说好话。我说,胡润这个70后的“洋青年”很天才,年纪轻轻就熟谙中国文化土壤之深邃,靠一张“榜”竟然吃遍四方。
“胡润榜”之所以有如小说里装神弄鬼的道符一样显灵,不外乎是有些富翁最初发家时屁股不干净,上榜等于把那段午夜裸奔的隐秘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,当然要枪打出头鸟了。于是,“胡润榜”无形中扮演了“捧杀”的角色,不过是先有“原罪”后有“捧杀”。
而关于十大少年作家的排名,则有“捧得越来越高最终不知不觉自杀”之嫌,对于那些心智还未完全成熟的少年,文学的天才往往禁不住世态的“诱歼”。自从鲁迅先生在1934年发表《骂杀与捧杀》后,“捧杀”成了一个显词和认识工具。《伤仲永》里的仲永可谓“捧杀史”里年龄最小的受害者,刚“捧杀”时不过五岁。历朝历代的天才们,比如“竹林七贤”里的嵇康阮籍刘伶们,被天下人“捧”为当世贤者,其特立独行的做法被天下人颂之仰之,外界的高捧使他们没有机会和空间放下狂放不羁、远离尘嚣的姿态,倘若有更多人“棒喝”之,或许也没有后来的悲惨世界;一统汉家天下的汉高祖刘邦,立国之初并无多少帝王等级思想,但在叔孙通等一班儒家子弟量身定做了等级森严的礼仪之后,“捧”的高高在上的君君臣臣之别,极大勾起了帝王专制的欲望,也就彻底抹煞了刘邦残存的一些平等的天才思维,使中国的封建王朝和极端专制结为伉俪。
大概因为有《伤仲永》故事的道德高压,也或许是常常被挂在墙上的《未成年保护法》还有那么一些威慑力,那些被各界使劲吹捧叫好的初出茅庐的天才们,一般都成年或接近成年了。这样那些高捧的人们也可少些道德和法律压力:他们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了,至少不是我们在瞎忽悠他(她)。可是从90后十大少年作家排行榜来看,消费主义或功利主义者,开始明目张胆地压低道德底线,踢开《未成年人保护法》,拿12岁到17岁的孩子开始“捧”了。这似乎是周瑜打黄盖之举:少年作家不反对,网民很欢迎,组织者也是一脸“文学天才要从娃娃抓起”的庄严相,仿佛中国未来夺取诺贝尔文学大奖的重任就寄托在这些孩子的身上。
但此举开了一个恶毒的先河,一来把中国天才们的“捧”的年龄大大降低,二来给更多少年商家喝下“成功学”的毒药,感觉人生最高价值就是名利的早日获取,三来使更多的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父母揠苗助长,绞尽脑汁非要让葫芦藤上结出金瓜来。
事实上,不仅是少年作家排行榜有“捧杀”天才少年之忧,其他什么“高校排行榜”有逼迫高校弄虚作假之忧、“企业经济实力排行榜”有强化企业垄断地位之忧、“经济百强县排行榜”有加重“唯GDP马首是瞻”之忧……
并不是有“捧”必“杀”,“捧”的基础是不会给“被捧”对象成长带来不利影响,是尊重法律和规律,是遵从起码的社会伦理底线。凡是违背这些而“捧”者,其结局往往是“杀”,这样的排行榜不是成了胡润式的“杀猪榜”,就是成了劳民伤财的“惟利是图榜”,最好也不过是一阵风便烟消云散不复存在的“封神榜”,仅供谈资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