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色戒》之后，谁来推动电影分级制

今年民间最火的有两件事：一是李安的《色戒》卷起“黄色风暴”，二是陕西的华南虎照片刮起“诚信风暴”。其中《色戒》被“美国电影协会”定为NC-17级的李安新片《色·戒》，被香港当局定为三级片。

由于《色戒》在大陆上映的是删节版，因而在信息化和全球化洗礼下，要求电影分级的呼声再次高涨。

　　　　走过1980年代的人，大概对那时大街小巷录像厅里的香港警匪片一定记忆犹新，每到周末或者放学，三五成群地钻进录像厅学习一把《英雄本色》，模仿一下《纵横四海》。在潜移默化的熏染下，凡是随着警匪片长大的孩子，脑子里多少都有了一种 “暴力崇拜、江湖羡慕”的习气，说话抽烟，莫不亦步亦趋地追随“暴力英雄”们，甚至对香港那个神奇的弹丸之地充满了无限遐想：丛林社会，弱肉强食，天天有枪战，处处有黑帮。直到多年后发现香港竟然是全世界治安最好的城市之一时，才恍然大悟，电影里的“江湖”完全是一个臆造的虚拟世界，在严格的电影分级制下，电影所创造的艺术世界和港人的真实生活，很多时候是大相径庭的。而在大陆电影发行毫无设防、港片摧枯拉朽的现实中，多少孩子在那个虚幻的“暴力世界”迷失了自己哪！
　　　　我也清晰记得，几乎所有的家长和老师都反对我们成天去录像厅看录像，但哪里禁得住？腿长在我们身上，脑袋瓜顶在我们肩膀上，只要想看，总会找到机会的，因为录像厅老板永远张开双臂热情欢迎我们口袋里的人民币。
　　　　直到今天，这样的情况依旧不变。当全国人民为《大决战》欢呼时，香港当局却因它有过多的杀人血腥场面而贴上“三级片”的标签，禁止未成年人观看；当《古惑仔》、《黑社会》也因定为“三级片”而在香港限制放映时，大陆的孩子们却可以轻而易举地走进影院陶醉一把；当国人全家上阵为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争相买单时，它却在美国被限定为NC-17级（最严格限制级别），绝对禁止心智不成熟的孩子们沾染暴力。如果再举下去，几乎可以归纳出一个定律了：除了对色情的极度敏感外，在很多发达国家和地区受限的暴力、恐怖、粗口影片，在中国几乎都可以看到全民皆赏的奇观。
　　　　似乎扯远了，赶快回到今天要说的正题：《色·戒》引发了一个近几年一直不衰的话题——中国电影要不要实行分级？
　　　　我的答案是：要，不是小要，而是大要特要，赶紧要。任何人只要有求真务实的态度，必须承认这样的现实：我们一方面总是抱怨孩子们常常受到某些不良影视文化产品的影响，另一方面又担心分级制可能让更多的“限制片”浮出睡眠；我们一方面把海外的限制片大举引入国内全民皆看，另一方面却总是以“限制片”的要求来约束国内电影的创作。两种悖论发展的一个后果就是：既难以保护成年人不受伤害，又压抑了电影艺术的创新空间，同时也对盗版的发达（因为成人在影视方面的需求无法从正常渠道得以满足）起了催化剂作用。
　　　　当然，电影分级制的反对者也有足够的理由表示担忧。所以在电影分级制正式实施之前，必须首先在两个方面厘清思维上的争议，或者说先要进行足够的思想启蒙。
　　　　启蒙一：理清分级的目的。分级的最大目的是让“成人的归成人，孩子的归孩子”，最大限度在创作自由和保护未成年人之间取得一个平衡，而决不是为了“促进黄色影片的发展壮大”。这就好比体育场上分奥运会、残奥会、特奥会一样，最大目的是让身体智商处于不同类别的人，都能在竞技体育比赛上追求“更高更强”的精神，而决不是有意进行等级划分引发歧视。电影分级制和安全套进娱乐场所类似，目的是以务实的态度最大限度地对人进行保护，而不是鼓励不法行为；一旦有人因此从事不法行为，同样会受到法律制裁。
　　　启蒙二：电影艺术的健康繁荣，不应限制创作的艺术家，而更多精力放在如何完善知识产权、利益方合法逐利的制度控制上。拿刀杀人者，没有执法者傻到把刀具生产者抓起来；交通肇事者，也没有交警愚蠢到把汽车商绳之以法。同理，给成年人看的影片之所以祸害未成年人，板子不该打在创作的艺术家屁股上，而该打在那些盗版商、肆意侵犯知识产权的网络商和诱使未成年人掏钱看电影的放映商们。而以“是否适合未成年人”的框框去衡量适合成人需求的电影艺术，至少不是一种实事求是的态度。
　　　　看到身边随处可见那么多孩子在《古惑仔》、《黑社会》、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里徜徉徘徊，模仿江湖习气，难道一些成人对此束手无策，却一定要举起反对的牌子：分级了，大家都去拍黄色电影怎么办？
　　　　我们难道对制度和法律的合理引导如此不自信？